崔添翼 § 翼若垂天之云

昨天最终看完了《我的丁一之旅》。事实上这本书去年六月就买了，当时看了一小半便觉不解，加之班里某喜读史铁生的MM生日，就把那本书送了她。最近重读史铁生，又起了兴趣。遂腆着脸去找那个MM借书。花了两天匆匆读完，还是一样没读懂……枉我一向自视甚高，自诩聪颖过人，艰深如《时间简史》《梦的解析》《算法导论》者也能通其大意。可这书……我真看不懂。当然了，看不懂有情可原。不是因为我智商不够（我智商不够还有几个人够啊），而是因为书的主题词如“爱”、“情”、“性”之类我是真真不懂。这书长大些再看吧。以我潜意识的判断力，这是一好书。 看完这书呢，我做了一决定，写了几千字的《诗人之死》搁浅，等我有能力把握此类题材后再写。目前我对写小说这事儿有点绝望，我以为现代小说最重要的有两个方面：“故事情节”和“叙述方式”。这两条我都不太有才。既不能设计出有趣的情节，又找不到良好的叙述感。最近还是转战其它文学体裁（散文？）为好。 这两天写歌的感觉不错，准备不断地作一些练习和尝试。今天谱写了《虞美人》（词：李煜 曲：tianyi）。最近的练习对象预备是《再别康桥》（词：徐志摩 曲：tianyi）、《八荣八耻》（词：胡锦涛 曲：tianyi）。该尝试点不同的风格，别老弄得“央视历史正剧”主题曲似的。 写歌时遇到个困惑。在本星期之前，我写的所有歌曲都是先作曲再作词的。也就是先试图找到一个尽量好听的旋律，再往里面填词。似乎大多数当下的流行歌都是这样。可最近写了好几首先有词再有曲的东西。有的是我自己写的诗，有的词干脆就是死了一千年以上的人写的。先写词再谱曲似乎是比较传统的方法。然而我发现，当我先写曲的时候，也就是只需要写出一堆音符一段旋律的时候，我基本上属于“苦吟派”的，经常做上好长时间才想出几小节；当我看着既定的歌词为它谱上曲时，我就成了喝高了的李白，旋律哗啦啦啦的从笔尖流到纸上，给一首唐诗宋词谱曲不需二十分钟。这就让我很困惑啊！当没有歌词的“限制”或“禁锢”时，灵感就是流不出来，勉强写就的旋律也不尽人意（我写废过好几首歌），填的词也往往削足适履；而看着歌词谱曲，灵感就是来得快，实在是没有道理……就好比一个人你给他个题目写作文他一会儿就写出来了，但你说没有题目爱写啥写啥他就不会写了……这个问题还要慢慢研究。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打算持续练习作曲，期待我的习作吧！

我读的书很少，也不精。这也许可以解释我为何在别人问及“你最喜欢的作家”或“你心中最好的作家作品”时会结舌。可今天我确定了对“你最敬重的作家”和“你看过的最好的散文的作者”的答案，那就是：史铁生。同时，我还认为，如果中国存在一个应该获得Nobel的作家的话，那个人就是史铁生，只能是史铁生；我就是这样执迷不悟地坚信不移。 我本想说说史铁生的长篇小说《务虚笔记》，那是他带给我最多阅读快感的作品。但此刻我手边只有一本他的散文精选集《怀念地坛》，所以这次说说史铁生的散文。我要承认，史铁生的散文是我读过唯一在思想性和艺术性上都完美无缺的散文随笔类（即非情节类）作品。很多作品（如大多当代“散文诗”）艺术性很强却毫无思想性可言；有些作品（如王小波的杂文随笔）思想性堪称完美却不能给我艺术的美的陶醉；有些作家（如余秋雨、龙应台、林清玄）的散文曾让我深深折服，可长大些又发现其思想性和艺术性均差史铁生一筹。所以说我最终做出了以上斩钉截铁的结论。 先说思想性。如果我说史铁生是当代作家中对“生命”和“死亡”的问题思考最多的，大概不会有多少人反对。如果我再说上述“思考”不仅是最多的而且是最透彻的，这可以由上一条命题不够严谨地推论，我仍相信大多数人不会反对。（我想有人会举周国平为例反对我，我无法反驳，只能说仁者见仁。）是的，生命和死亡是最终极的问题，是最多人发问却最少人回答清楚的问题，是一切问题的问题。如果你赞同史铁生是对生命和死亡思考最透彻的人，那么你就可以想见史铁生散文的思想性。那里充斥了对此类重大问题的思考，有时密集到了透不过气的境地，不免觉得单调，但从不觉得厌烦。《合欢树》《秋天的怀念》还以叙述为主，思想在纸背；《我与地坛》中已出现了让我深深陶醉的大段的思考与探寻；《好运设计》《爱情问题》是一场Brainstorm；《病隙碎笔》是骄傲无比的思想的花朵……你想感受什么是思想？读史铁生你算是进对门了。（我不知道中年以上的朋友是否对此表示赞同，但我想少年和青年的喜欢阅读的朋友应该是无异议的。） 下面说说史铁生的文学性。这里的文学性是狭义的（广义的文学性概念里有很多东西，包括上述的思想性），即指遣词造句的驾轻就熟与文学技巧的正确运用。不多举例，只说选入中学课本的名篇《我与地坛》。其中第六节是我看过的最完美的意识流的运用。同样出现在课本中的《墙上的斑点》过于炫技，还很试验性，导致最终什么都没表达出来；一些中国小说家拙劣的模仿更是惨不忍睹。这里史铁生的运用无比自然，又无比有说服力，“你”和“我”的穿插更是比伍尔夫高出一筹。再看第三节，这里的文采飞扬应该让绝大多数“散文诗”作者汗颜。文章的所有七节风格不一，又那么贴切地浑然一体，形成了完美的结构。坦率说，我再没有看到过比《我与地坛》更高的散文艺术了。 《想念地坛》这书中也有失水准的作品。例如，后面的《我的幼儿园》《二姥姥》《一个人形空白》《叛道者》《有关庙的回忆》就是我不喜欢的篇目。仍然是无可挑剔的文字，欠缺在题材。毕竟像“地坛”这样在作者声明中激起厚重涟漪的题材不那么多。 在《给李建鸣的三封信》中，作者写上了自己的两首无题短诗。我没有在别处看到过史铁生的诗，但这两首短章的完美让我叹服。与这个参透了生命悟尽了死亡的巨人的诗篇相比，一切叫嚣着“哲理诗”的东西都是过家家。